成都女孩玲玲,為上大學和父親起了沖突�?忌媳究频乃�,要上大學;父親有錢卻拒供學費、生活費,不想讓女兒上大學。萬名網友的調查投票,也分成“有用”、“無用”兩派,爭得面紅耳赤。“無用”派說,上大學是浪費時間,白扔學費,畢業后掙的錢還不如上小學的人掙得多,所以“撿垃圾都比讀書強”。而“有用”派認為,知識改變命運,上大學能提升人的綜合素質,堅稱讀書“還是有用的”。
我非“無用”派,亦非“有用”派�,F今的年輕人還要不要上大學?我持孔夫子的立場:“無可無不可。”(《論語·微子》)衡量上大學之“用”的標準不同,各人的出發點迥異,就永遠說不清、辯不明,沒有“標準答案”。
相較于計劃經濟年代,現在上大學要繳一筆不菲的學費,又不能確保找到一份穩定而優裕的工作,投入不小、回報不大,確然“無用”了。但在過去,農家孩子考上大學,好比“鯉魚跳龍門”,畢業后就能當干部、端“鐵飯碗”,“有用”得很。這是功利性、職業化意義上的上大學之“用”。成都那位父親的做法,雖顯勢利、絕情,卻事出有因,未可一味“棒殺”。
但真正的大學,并不是升官發財的階梯,也不是職業介紹所。傳承文明的大學不只是要傳授知識,尤要培養學生的獨立人格、自由思想,促使人的全面成長與發展。大學生應有一技之長,或精通一項專業,是個人才;但更重要的,他們還應是合格的現代公民。這正是非功利性、非職業化意義上的上大學之“用”。此“用”乃大學之本,人的自我發展、自我完善,端賴于斯。
魯迅說過,讀書有兩種,“一是職業的讀書,一是嗜好的讀書”。前一種讀書,“和木匠的磨斧頭,裁縫的理針錢并沒有什么分別,并不見得高尚,有時還很苦痛,很可憐”;后一種讀書,則“出于自愿,全不勉強,離開了利害關系的”�,F實生活中的人們,由于“職業和嗜好不能合一”,所以“讀書的人們的最大部分,大概是勉勉強強的,帶著苦痛的為職業的讀書”。(《而巳集·讀書雜談》)時光荏苒,現今年輕人上大學,大部分還是“帶著苦痛的為職業的讀書”。加之國人又具極強的實用理性,疏于“格物致知”、探尋事物的規律,對上大學這件事斤斤計較于“有用”、“無用”,是勢所必然、毫不稀奇的。我的擔憂不在上大學的“有用”與“無用”,而是為什么有這么多人相信上大學“無用”?“上大學無用”論究竟刺痛了誰?
“上大學無用”論的流行,揭開了現實生活之痛:農村孩子、弱勢家庭子女,想通過上大學來改變自身命運的機會越來越小了。社會階層的固化,已蔚成世襲態勢。“上大學無用”的聲音,真正刺痛的,是那些無權無勢、窮困地區和普通工農子弟及其家長的神經!他們在吶喊、在呼號,很無奈、很無助。為政者豈能聽而不聞,無動于衷?對糾結于上大學之“用”的成都女孩玲玲和她的同伴們,我謹提供下列參考意見:
如果你真的嗜好讀書,熱愛知識,追求真理,那就不要猶豫,大膽走進大學校園,去做一名刻苦用功的優秀大學生。
如果你只是想升官發財,或嫁個“高富帥”、娶個“白富美”,或只為混張大學文憑,那就不要彷徨,請你遠離大學,趕快去創業、經營;或退而求其次,上個職業技校什么的,有門手藝,找個好職業,去過自己的小康日子。
中國的大學良莠不齊,品質佳、數一流的不多。我想提醒有心上大學的年輕人,最好去上富有學術傳統的好大學。濫竽充數的大學、批發文憑的“克萊頓大學”,不上也罷。凡有志于學者還當切記顏元的話:“學從名利入手,如無基之房,壘砌縱及丈余,一倒莫救。”(《習齋言行錄》卷下)(西安晚報)